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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者印记

 

来源:www.2008yy.net.cn  日期:2009-7-15

 

“少爷,您快点,要不然,他们要追来了,小的可抵挡不住。”一个少年神色焦急的催着另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。

那被称作少爷的少年一头酒红色的头发,随风飘扬,微微一笑,眸子弯成月牙,相貌甚是英俊。只见他细长的眼睛轻瞟一眼身后淡淡说:“怕什么,你不是会隐身术吗?”

“可少爷,我们偷走了人家的宝物,若发现了……”

“我堂堂白日门少主玉无极还怕他区区一个比奇教头不成?”

“可那宝物不是凡品。”少年的脸皱得都快成苦瓜了。

玉无极从腰中抽出一个卷轴状的东西,在空中展开,一股霉味从轴卷中传出,他急忙捂住口鼻说:“敢言,这个就是教头说的宝物?假如丢在比奇的大街上,乞丐都不会拣。”说罢他又将卷轴上的尘土抖了抖。

玉无极手中拿的卷轴记录着天龙大陆为人所不知的事。比奇的武馆教头视它若珍宝,在酒馆中与人饮酒,多贪了两杯说漏了嘴。恰巧被这玉无极听到,遣随从敢言悄悄跟着武馆教头回家,将这所谓的宝物偷了出来。

此时,这卷轴正稳稳的落在玉无极的手中。他朗声念道:“王者印记,九天寒玉所制,四方流云舒卷,神兽之魄封镂空其中,集玄灵之气,收万物之息,以仙人血滋养,为玄金色泽,以神器供奉,镇天龙大陆七地三海之邪气,所得之人若解其封印,则天下无敌。”

念罢玉无极撇撇嘴角:“若真得这一枚,还当什么神仙?”他将卷轴甩出手中,而那卷轴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被敢言稳稳接住。

“少爷,这东西得要好好收藏,说不定以后有用。”

玉无极摆摆手:“赏你了。”说罢转身离去。

敢言紧紧跟在玉无极的身后:“少爷,我们这是往哪儿走啊?”

玉无极指了指东北方向道:“盟重。”

“去盟重做什么呀少爷?您逃亲也不用跑这么远吧……”敢言的话还没说完,头上就被玉无极来了一记暴栗。

“什么叫逃亲,我这是历炼,云游四方的历炼。”玉无极收回手道:“再敢说逃亲看看!?去盟重是为寻找传说中的沙隐城。我听白日门的那些游商说,沙隐城内有富可敌国的宝藏,倘若这次我要侥幸得到,我还用得着看爹的脸色娶那村姑吗?”

“少爷,安平郡主可是才貌双全,乃白日门大家闺秀的典范。”敢言回道。

“安平海阁,啧啧,你听听这名字,不是村姑是什么?上回在爹爹的大典上看见她,脸冷的跟冬日里的霜一样。你说,这样的女人我若娶回家,莫要说相亲相爱,只能天天奉在祠堂中了。走吧敢言,且与我去那盟重寻佳人才是上策啊。”玉无极皱着眉头一边想着那安平的相貌一边扯着敢言的衣袖。

他带着敢言一路风尘仆仆,从比奇至盟重这一路走了近一月,将至盟重边境时已日落黄昏,不远处一家客店矗在路边,玉无极抬头看看那夕阳,怕是还要一日的行程才能到盟重的土城中。先在这店中歇息一夜待明日再赶路也不迟。

这客店面不大,抬头望去,洗的发白的幡帐上写着仙人居三个字,玉无极暗道,就这小店也敢称仙人居?推门进入店中,有一种尘土气息扑鼻而入。堂内摆放着四五张桌。却只有两三个人坐在那里饮茶歇息,小二见有客上门,迎着笑脸上前问道:“客官您是吃饭还是歇息啊?”

玉无极捂住口鼻,向敢言伸伸手,敢言甩出一锭银子道:“你们这里最好的房间腾出来,再上点拿手的酒菜。”

小二见这客官出手阔绰眼睛笑都快成一条线:“好的好的,客官您先歇着,酒菜马上就好。”说罢他转身向后厨跑去。

玉无极坐定后仔细打量起这客店,门口的两扇木门已经微微泛出乌黑的光泽,想是在这官道上也经营了多年,不知这里对于盟重土城的消息可否灵通,打听点沙隐城的事情也好。他正想叫那小二,却听到楼上传来推搡的声音,不知那小二何时上了二楼,正推着一名虬髯大汉,一边推一边口中道:“这位爷,您这一个月的房钱,至今分文未给,我这店可是养家糊口用的,您要是想得施舍,去比奇得吧,那边有钱的主儿多着呢。”说着随手拿起搭在肩上的巾布拍过去。

那虬髯大汉从怀中掏出一物伸到小二面前道:“小哥,这印记也值些银两,可否抵这一月的房钱,待我的兄弟从盟重回来,我定将余下金额加倍偿还。”

小二看都不看道:“爷,这玉您还是留着吧,不值钱,最多做工细制些罢了,若放在盟重,可不到一两银子,您这房钱还是再想想吧,今天若再凑不齐,可别怪我不讲理啊。”

玉无极的眼力好,一眼就瞧见了那虬髯大汉手中的玉,是一枚通体赤红的玉,中间缕空,四面似是流云图案,他心中一沉,对着敢言低语道:“你看那玉,像不像卷轴中说的那什么印记?”

敢言:“少爷,小的看那玉也挺打眼,不过卷轴上不是说王者印记是玄金色吗?这个可是赤红。”

玉无极摆摆手:“兴许年代久了褪了色也说不定。”说罢起身便朝那两人走去。

“小哥,这位客官可是欠了你的房钱?”玉无极负手踱步至楼梯口,颔首轻语道。

小二发现是刚才那位有钱的主儿,立刻将事情的始末一一说来。

约在两月前,这位男子从盟重而来,住在这仙人居,起先还有些银两交房钱,渐渐便以各种理由推着房钱不交,这一拖就近一个月。今天掌柜的实在不想再让他拖着了,索性差店小二将这人赶了出去。

小二欲要继续诉苦,一锭金子在他眼前晃了又晃。玉无极淡淡道:“不知这金子可补这位仁兄的一月房钱?”

小二立刻接过那金子笑道:“够,够住一年的!”转身又对那大汉道:“今天算你走运,遇到个财神爷。”说罢转身又跑下楼招呼其它人。

大汉正要抱拳相谢,玉无极一手挡住:“不知这位仁兄,可否将那印记借在下观赏一番?”

大汉想也未想的将那玉递到玉无极身前:“今天多谢你帮我解围,这玉若你不嫌弃,且送你罢了。”

玉无极顺势接过,刚触及那赤玉,耳边似有猛虎咆哮之声,从极远至极近,声音如雷滚滚而来。震得他耳膜发痛,身子一颤抖,本能的捂住耳朵。敢言手疾眼快,跑到近前扶住玉无极道:“少爷,身子可有不适?”

声音瞬间消失不见,玉无极脸色苍白:“没事,只是有些头晕。不知仁兄从何处得此印记?”

大汉微微一愣道:“是我一位朋友在比奇至盟重的路上偶得。他见此玉做工细致便赠予我。”

玉无极:“那这玉可有其它神妙之处?”

大汉挠挠头面露尴尬之色:“就是一枚玉,有何妙用?只不过是有钱人家的摆设罢了。”

玉无极见那大汉生的憨厚,若真有玄机必不会当凡品赠予他,想来,只有自己才听到刚才虎哮之声。心下一动,先谢过大汉将印记放入怀中转身回到桌边。

第二日,天刚刚吐白之际,玉无极带着敢言一路向东北方而行,晌午时分便至盟重土城。土城之名,也不枉此称,此城四周便是用厚厚的黄土所建,长年经盟重风吹日晒虽有点点腐蚀,却也损不得其用。

此时的玉无极正站在一间客店前,这客店三层,黑漆檀木镶金边,玄金色大字上书悦来客栈。这名够俗,不过这排场他喜欢。一楼二楼上吃饭喝酒的人甚多,想来也有招财妙计。

进门时小二笑脸迎上前去:“客官您是歇息还是吃饭?”

“来一间天字号房。”玉无极看着吃饭的人甚多,想先挑一间房歇息。莫没想这小二一听天字号房脸色转微有难色道:“这位爷,小店天字号房被人包了。”

“那天字二号房呢?”玉无极微微皱眉,看来这盟重还是有不少富商。

“爷,天字号房都被一个人包了,现今只有普通的客房。”小二回道。

“少爷,这间满了,咱们去别家吧。”敢言在一旁道。

玉无极一摆手:“那就两间普通的客房。小二,可问这天字号房是谁人包的?”

“回爷,是一位姑娘。连着后面的小院都包了,住了有小半个月。”小二如实的回答。

玉无极听罢微微眯起眼睛,一位姑娘家,将这天字号的房全包了,想是来头不小。

黄昏将将入幕,盟重土城撒下余晖,映得整个城内一片金色斑斓。玉无极坐在房中抬起头看着那霞光之处,想起白日门,那里树木葱葱,每至夕阳落入山后,却只留下树影点点,不似这土城,却是黄土连天的金色。

玉无极正在感叹时,却听见有人敲门,敢言在门口道:“少爷,这店有些蹊跷。”

他让敢言进屋问:“有何蹊跷?”

敢言:“少爷您没发现吗?不知何时,客房有薄雾笼罩。”

玉无极看看四周又向窗外看去,疑惑的说:“这清清楚楚的哪有什么薄雾?”

敢言手指客栈的后院:“少爷,这雾从此处飘散而出,弥漫整个天字号房。怕是住的人非比寻常。”

玉无极顺着敢言的手看,依旧是一片清明,此时余晖早日落入后山下,月华满天,落在后院的古树上,也是一番景象万千。只是客栈的小院被人包下,萧萧瑟瑟并无一人。

“敢言,你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?哪来的雾?”玉无极皱起眉头伸手在敢言的眼前晃晃。“那后院清楚的很,甚是一番美景,今夜若有闲去那院中赏月甚好。”

敢言听罢急了,悄声道:“少爷,小的打听过了,每至夜幕,天字号房必是有薄雾笼罩,无人可至后院,您还是早些歇息,待明日小的再去找一家干净的客栈。”

玉无极听罢一撇嘴,摆手道:“你先下去休息吧。”敢言再三嘱咐后,推门离去。只留下屋中的玉无极,玉无极摸摸下巴皱起眉头,若真像敢言所说,为何只有他看不到那雾?还是这房中真有异人所居。

夜愈深了些,似有琴音从小院中传出,那音淙淙,却有说不出的惆怅。玉无极起身推门而出,月华之下映的整个院落明光清澈,院中的凉亭,有一素衣女子手抚玄琴,石桌上一瓷玉酒壶,一曲罢了,她自斟自饮,若不是那琴声太过萧瑟,必也是一凡美景。

  玉无极不禁被这景致所吸引,慢慢踱步至她近前仔细观瞧,这女子似有些醉,脸色微红,乌发轻挽,一只琉璃钗横插发髻。抚琴时眉头轻轻皱起,曲至情深处,眼角有晶莹的泪珠划过脸颊,他看的心中一动,忍不住拱手轻语道:“这夜深风寒,不知姑娘心中有何事,弹得这琴音如此悲凉?”

那女子一惊抬头看他,玉无极一身白衣,月光照在他身上,映得他周身泛起光晕。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失声叫道:“虚月?”且发现自己失态,松了那手别过脸去轻语:“奉玉失态了,公子见谅。”

玉无极借势坐下道:“月华满天,佳人独坐,借酒消愁,琴音悲凉。”这不论不类的打油诗一出口,惹得奉玉轻笑出声,转而又道:“公子好身手,能破了我这雾阵至后院庭中。”

“奉玉姑娘,在下切没见有何雾啊?”玉无极咧着嘴冲她笑道。

奉玉手一颤,拨断了弦,抬头看着玉无极,任那丝弦破了手指,血立时涌出,滴在琴身上。玉无极从怀中掏出丝帕,拉过奉玉的手将血拭过。奉玉似没有知觉,只是定定的看他道:“你是谁?”

“在下白日门少主,玉无极是也。”玉无极正在暗自窃喜摸到了佳人的手,奉玉听罢立时抽回手,抱起玄琴,向玉无极轻施一礼道:“奉玉身子不适,先告退了。”说罢转身离去。只留下玉无极与这桌上的酒壶。

“够决绝,不过我喜欢。”玉无极撇撇嘴,顺势倒过一杯酒,一饮而下。酒至喉间似烈火灼烧,他不禁咳嗽几声暗道,盟重的酒果然够烈。

盟重的白日依旧繁忙,白日门的少主玉无极却得了相思病。伏在桌上眼神涣散,惊得敢言一边抱怨少爷昨日不应误入那后院中,一边又打听哪里有医术高明之人。

敢言不停的在玉无极耳边说,听得他烦了的拍桌起身道:“敢言,我要去提亲!”

敢言听罢吓的摸了摸玉无极的额头:“少爷,你昨天是不是真遇到了什么妖怪,否则这光天白日竟说起了胡话?”

玉无极一掌拍掉敢言的手,将昨夜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给他听,听得敢言张大嘴巴半天没有合拢。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道:“少爷,你是真遇到妖怪了。我们还是换一家客店吧。”

“敢言,今夜你且随我一同去,若你看了那佳人,想必你就不会这般急着换客店了。”玉无极依旧在回想着昨夜那女子,没有斥责敢言。

夜幕刚至,玉无极便早已耐不住性子带着敢言往后院走去。敢言惊道:“少爷,你何时练就的这身神功?在这迷雾中也走的自如?”

转过一条长廊,便是客店的后院,今夜的月不似昨夜,偶有浮云微遮月华。院中景致看的不真切。至玉无极到时,院中有二位女子面对面而坐。一位则是昨夜那奉玉姑娘,另一位女子一身青衣,看不清面容。

这青衣女子淡道:“奉玉姑娘,我们回屋歇息罢。”

奉玉轻轻摇头:“月灵,昨夜,我真的见到了虚月。只是他称自己为白日门少主玉无极。你说,是不是他不愿与我相认?”

月灵:“奉玉姑娘,主上不在这世间,他在沙隐城中。”

玉无极听到沙隐城这三个字,心中咯噔一下。她们莫不是那沙隐城中人?回头再找敢言,发现身后空无一人。却不知这敢言何时失了踪迹。

奉玉听罢月灵的话哽咽道:“若不是我,他不会这般。是我害了他。”

月灵拉过奉玉的手道:“奉玉姑娘莫要再伤心了,主上临走时,只希望奉玉姑娘此生能了无挂牵,开开心心的活着。”

那次奉玉为虚月挡轩辕王一剑,身受重伤,濒临死亡。虚月将自己身上的灵气传予奉玉,救她一命。遣月灵将奉玉送出沙隐城,并将这城永远封印。月灵见那火光冲天的沙隐城,想是主上凶多吉少,遵着主上之命,好生照顾着奉玉。这一照顾,便是百年。

奉玉得虚月的灵气,不老不死。却因虚月的离去,伤心了百年。昨日偶遇月华下的玉无极,却误认成虚月。

奉玉掩面轻泣:“若没有虚月,我有这不老不死之躯又有何用。月灵,你知道吗?我突然发现,这样下去,倘若有一天,我不再记得他的容貌,就这样将他忘却,我要怎么办?”

月灵淡淡道:“奉玉姑娘莫要再伤心了,主上,主上一定会回来的。”她向奉玉说这话,心中也是犹豫,若真能回来,岂会这百年之间杳无音讯。

月灵轻抚她的背,奉玉的身子微微颤抖。那抽泣的声音像一柄刀,不轻不重的刺在玉无极的心头,一阵阵的揪心。月灵轻道:“外面风大,我们还是进屋去罢。”起身将奉玉扶起,向屋内走去。

玉无极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冲过去,拉住月灵道:“你说的沙隐城,可是那传说中盟重中的有大量宝藏的沙隐城?”

月灵第一次见到玉无极,看到他的脸先是一惊脱口而出:“主上!”却又立刻改口道:“不,你不是主上,且是昨日奉玉所见的无极公子?”

玉无极点点头,又转眼看向奉玉。奉玉一脸漠然的对月灵说:“我们走吧。”

他想上前拉住奉玉与月灵仔细问过沙隐城的事情,月灵在身前一阻道:“公子,夜深了,切勿再打扰奉玉姑娘。”说罢转身离去。

玉无极无奈只能定定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,将至长廊的尽头他喊道:“我,我能破你们的薄雾阵法,定有破沙隐城之力。你们告诉我沙隐城的方向。说,说不定我还能救了那个叫什么仲的人。”

奉玉听罢身子一震,转头看向玉无极。却被月灵拉过耳语几句,又转身离去。

玉无极郁闷而归,恰巧遇到了在后院入口处转悠的敢言,一记暴栗敲在他头上:“该出现的时候你跑得没有影,不想见你的时候又出来了。”

这一夜玉无极失眠了,脑海中满是沙隐城,奉玉,月灵之间的关系。直至天空发白才沉沉睡去。还未睡的踏实却被一阵敲门声吵醒。敢言在房门口道:“少爷,月灵姑娘求见。”

半梦半醒的玉无极听到月灵二字,一咕噜从床上跳起来。一边穿衣服一边喊:“且让月灵姑娘至楼下等我,我马上就到。”

早上的客栈人来人往好生热闹,而靠近街边的一间雅室内,正坐着二男一女。那女子身穿青衣,相貌清秀,喝过桌上的茶,淡淡道:“不知无极公子昨日的话是否属实?”

玉无极皱眉问:“什么话?”

月灵脸微微抽动,强压下怒意道:“公子昨日离去时说,有破雾阵之能,定有救主上之力。”

玉无极噢了一声,挠挠头。昨夜好像是这么说的,当时他是想挽留那奉玉姑娘,想与她多说几句话。可她却走了,没想今日一早就提起这事。

月灵见玉无极的样子,并不像可以托付之人,便不再多言起身将要离去。走至门前转身想再警告他莫要再入夜时闯入院中,却不想看到了玉无极腰间悬挂的印记。她快步走到玉无极的身前,想要将那玉从他身上摘下仔细观瞧,刚触及印记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反弹而出,撞在木门上。

敢言见状赶紧走过去要搀扶月灵,被月灵一把推开。她站起身来,瞪大眼睛看向玉无极道:“无极公子,你究竟是谁?”

玉无极还未反应过来,张张嘴道:“在下白日门少主玉无极。”

月灵指着他腰间的印记道:“你怎会有这王者印记。”

他低头看那印记,抬头看看月灵:“一个朋友送的。”说的轻描淡写,说的无足轻重。

月灵听罢一跺脚,揪住玉无极的衣服道:“你去过沙隐城是不是?你见过主上,这印记是他给予你的?”

玉无极挣脱月灵的手,喝了一口茶,简单说了这玉的来历。月灵听罢重重叹息一声坐回至椅上。玉无极见月灵失望的样子试探的问道:“这样吧,你带我去那沙隐城,说不定我能见到你那主上,顺便救他出来。姑娘意下如何。”他那话的意思是,你带我去沙隐城,我把宝物取出来,顺便要遇到了你的主上,就一起带回来。

月灵听到他的话,似听到一种希望之声,抬头看着他问道:“我若带你去沙隐城,你真的能将主上找回来?”

玉无极眯起眼睛,嘴角一弯,拍着胸脯道:“当然。”身边的敢言揪着玉无极的衣袖轻声道:“少爷,这事,得从长计议。”玉无极一甩衣服,似是没听到敢言话。

月灵听了他的承诺起身轻施一礼道:“明日午时,土城以东十五里处。小女在那里等公子。”说罢转身离去。

月灵一走,敢言急急的上前道:“公子,她是何人,你怎好这么般应了她。”

玉无极摘下腰间的印记眯起眼睛边看边说:“你没见过那奉玉姑娘吧。啧啧,真是美人一个。若是去了沙隐城,将那城中的宝物一并取回,带着这奉玉去见爹爹。定能成就一桩美事。”他正沉浸在这幸福中,而对于敢言的话丝毫没有听到半句。

第二日近午时,玉无极带着敢言至月灵所约之处。此处只有漫漫黄沙,且不说沙隐城,连一片瓦砾也不见。玉无极远远便着到两位女子手持油伞站在那里,赶忙快走几步来到近前。先向奉玉深施一礼道:“在下玉无极。”奉玉微微欠身算是打过招呼。

月灵看见玉无极道:“公子退后几步,小女要施法了。”说罢上前几十步站定。日光直射在她身上,只留一小截影子矗于脚下。她伸出右手在空中划过一个大的圆圈,低吟起咒语,平地霎时起了一阵风。将月灵的衣裙鼓荡开来,吹乱了她的发丝。而与她相距几十步之遥的玉无极这边,却丝毫没有风动之音。

月灵周围的风越吹越大,直至她面前的空地上卷起片片黄沙,黄沙随着那风盘旋而上。这黄沙般的龙卷风越转越大,越吹越凶。几近没了月灵的身影。待玉无极想上前,却被敢言拉住衣袖。忽然间一座城池从龙卷风中显现而出。乌黑的城门紧闭,城中死寂一片,月灵回头看着玉无极说到:“这便是沙隐城。”

这凭空出现的城池,隐隐发出阴寒之气,在日光照射下的晌午也无法遮蔽这气息。玉无极的后背微微发凉,却也得硬着头皮走到近前道:“这便是沙隐城?”

月灵点头。

“那这城中可有宝藏?”玉无极心存一丝希望问道。

月灵淡然道:“没有。”

玉无极立时准备转身离去,但转念一想,就算有什么妖魔鬼怪,想这百年也早已老死,若真发现什么宝物也是我的。一伸手揪住敢言道:“随我进去看看。”敢言一见这城上空笼罩的阴寒之气,便知这城中必有邪物,死死揪住玉无极的衣袖道:“少爷,这城甚是不祥,我们还是走吧。”

还未等玉无极说话,一边的奉玉提起裙摆看着那城道:“奉玉愿随无极公子一同前往沙隐。”

这一句话,说得玉无极本能的推开敢言,冲奉玉一咧嘴道:“如此甚好。”

走到城池近处,玉无极伸出手要推开大门,却只听吱呀一声,那城门自开。一股阴风扑脸而至,吹得玉无极打了一个冷战,斜眼看去,奉玉无一丝惧意直直的走入那城。玉无极也紧随其后走入。

这一路未见一人。城中草木葱郁,未见一丝破败迹象。就如同百年前,奉玉离开之时。只是这城似被人施了法术,时间停止在这百年前的一刻。一行人跟着奉玉走至大殿前。大殿正厅之上只留有一滩血迹,无其它人。

奉玉垂手轻拈那血迹,血迹未干粘在她手上。她握紧了手抬头看向四周。这百年之前殿内有数十人,有一脸骄傲的虚月与那怒发冲冠的轩辕王。如今却空无一人,只有那未干的血迹与碎落的器皿证明这里曾有过一场恶战。

“虚月你在何处?”奉玉轻声喊道。这一声似喊破了封印。一切景物如幻象瞬间湮灭,周围显现熊熊烈火,一个兽头人身的怪物立于殿上,血红的眼睛看着殿下人。怪吼道:“何人胆敢扰本王清梦。”

奉玉上前一步喝问:“轩辕王,你将虚月关于何处?”

轩辕王一见奉玉怒瞪双目,伸出长舌叫道:“虚月,虚月他早被我冰封百年,锁在这地宫之下,他当初居然不怕死,先将你放走,又抢了我的王者印记,害得我走不出这城,今天且让你们一起都随他陪葬。”说罢他伸出巨爪向奉玉抓来。

月灵眼快青袖挥舞将奉玉卷至安全处,挡住轩辕王的厉风,无奈这轩辕王在沙隐城中又修炼百年,功力早已大胜重前。这风势来的凶猛,月灵只有抵挡之力,且无还手之能。

一边的玉无极见到,赶忙让敢言护住奉玉,一按腰间,宝刀腾空而出,在空中发出铮鸣之声。这一声刺得轩辕王倒退几步,仔细打量玉无极与他手中之刃,此刀身长三尺有余,刀柄处有双鹤展翅之形,刀身刻有流云神兽图案。轩辕王眯起眼睛道:“神器开天?”

玉无极对他轻蔑一笑:“算你有眼。”说罢举刀砍来。

玉无极虽是白日门少城主,却自幼不喜欢白日门的道术,非要跟着一名武师去比奇,修炼战士之技。小有所成之时,那武师赠予他这一柄开天宝刀,便云游四方不再回来。玉无极无奈又回至白日门,却恰好遇到爹爹给他许了一位冷若冰霜的女子。一气之下带着仆人敢言从白日门游历至盟重。

轩辕王见那刀劈来冷笑一声,从身后抽出刀挡在身前。他的力气极大,两刀相击,刀刃处立时闪现星点火花,震得玉无极虎口发麻,轩辕王顺势向前一推,他后退连连。心中暗道,好一个轩辕王,不使出杀手锏怕是应付不得。

玉无极面容一肃,手中开天竖于胸前,他提一口气,运转周身法力,暗暗将这力注入刀中,手腕向下一转,在空中划出半圆的弧度,开天也在空中顺着那半弧闪现出青白的光影,莫的又在空中一翻。一道刀芒至上而下冲轩辕王面门劈来,这是玉无极所学最拿手的刺杀剑术,想当初在比奇的密森中,武师束了千万只稻草人,只为他修这一技。

若在天龙大陆,这一技玉无极可谓天下无敌。只是,他所面对的并非凡人,而是身上煞气环绕的轩辕王。一刀斩下,轩辕王双手相接,不知他哪来的诡异招式,回身一旋,将玉无极的刺杀悄然化解,转而一道凌厉刀锋冲向玉无极的面门。玉无极躲闪不急,只得将开天挡在面门前硬硬受了击。震得他五脏翻滚,一口鲜血喷至开天,血珠顺着刀身缓缓滴落至地。染红了他的白色衣衫。

他将手中刀一横,心中暗觉不妙,方才这一击他使了近八成力道,却不及轩辕王看似五成力度的回击。倘若这样战下去,必会凶多吉少。

玉无极的血顺着那刀慢慢滑落,有一滴恰巧滴落在那赤红的印记上。一道金色光芒从印记中闪现。光芒起先只是一丝,逐渐变大,映得满殿闪现金黄色。

轩辕王一见大惊道:“王者印记。”声音未落,便伸出手要夺。

玉无极身形急转,躲过轩辕王利爪。没想轩辕王在空中的手忽然翻转,击在玉无极的胸口上。如巨大的山石压在他的胸前,身体被这股力震出一丈开外。他瞬时觉得眼前一黑,将要昏过去时,忽觉暖流从身侧传来,汩汩气息传至围身上下。全身疼痛感觉渐渐消失不见,他睁开眼睛,但见周围被玄金色包围。一股大力从手中涌动欲出。

他站起身,擦过嘴角的血,提起开天举过头顶。玉无极只觉得身边一片寂静,似能触到空气流动,他深呼一口气眯起眼睛看向轩辕王,冲他微微一笑,这一笑甚似百年前殿前的虚月。轩辕王微微一愣。耳边响起虎哮之声,那声如雷,自玉无极的刀中传出,滚滚而至,带着厉,风直冲他的面门而来。他提刀想挡,却只觉颈间一凉,抬手一摸,手中鲜血淋淋。

轩辕王身子一震,倒在血中,玉无极长长吐出一口气。下意识的摸那印记,却不知何时那印记早已消失不见。他摊开双手,有力量在手中流转。莫得想起从比奇偷来那卷书上写的“王者印记,所得之人若解其封印,则天下无敌”他顿时仰天大笑,回过头看向敢言,不知那小子又跑到哪里去了。

“敢言,你又死哪里了?还不出来?”玉无极冲着大殿喊道。这声音一出,凭空出现了三人,敢言、奉玉、月灵。敢言不好意思的说:“少爷,方才小的是怕那怪物伤了人才隐身。哎呦……”他的头上又被打了一记。

“你小子,老子我在这里拼死拼活的,你却自顾自的隐身逃了?”玉无极怒目圆睁,手中不停的打向敢言。敢言连连哎呦,不敢还手。

只听奉玉叫了一声:“虚月。”玉无极与敢言转眼看去。轩辕王的尸体上升出一口冰棺材,那棺微蓝透明,散着淡淡寒气。奉玉提起裙摆跑到近前,虚月似睡在棺中。她转头看向月灵,月灵微微蹙眉抚过那棺道:“这口棺材是用寒冰所制,坚硬无比。一般利器难伤其分毫。”刚说完像是想起什么,转头看向玉无极。

玉无极看大家看向自己,提着刀走上前去。看罢虚月,暗道,啧啧,这小子甚像自己,只不过,还是自己长的帅一点。奉玉欠身一礼道:“无极公子,可否借你神力,将这棺劈开,将虚月救出?”

看着奉玉的眼睛,玉无极一咧嘴道:“当然可以。姑娘退后,且看在下神刀。”

一刀下去,那棺身不留丝毫印记;两刀下去,似是破了点冰屑;三刀下去,依旧硬如磐石。玉无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对奉玉尴尬的说道:“这玩意好生厉害,在下再试试。”

奉玉止住玉无极的刀:“奉玉先谢过公子,这棺恐是劈不开了。”

她隔着透明的冰棺轻摸虚月的脸,等了百年,只能这般相见。如今已没有人可以再分开彼此,若这样守着生生世世也好,想起了初见时他的一身白衣,手持象牙白骨玉扇翩翩模样。“虚月,虚月,你可听到我唤你?”奉玉跪在棺前轻轻啼哭。泪滑过脸,滴落棺上。一滴滴湿了冰棺一角。

那冰棺触了泪水,升起淡淡雾气。雾气越来越浓,浓的看不见虚月的身躯,奉玉心中一急,欲想抱住冰棺。却未想到,冰棺中有一双大手伸出,将她紧紧抱住。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:“奉玉,这些年可曾想过我?”

奉玉脸上泪痕未干,定定看着冰棺中的人冲她一笑,紫色的眼眸,弯弯的如一弦月。

这一幕月灵看的喜极轻泣,玉无极看得心中微微泛酸。

虚月带着奉玉谢过玉无极便向着封魔谷去。月灵施法让沙隐城永远消失在盟重黄沙之中,也跟着主上走了。

而走出沙隐城的玉无极抬头看向蓝天,叹息着说:“敢言,回去吧。”

敢言道:“少爷,回哪里?”

玉无极:“回白日门,其实我觉得,安平海阁也不错,上回她看我的时候,脸儿羞红的样子也甚美。”

敢言道:“那少爷,沙隐城的财宝呢?您回去怎向老爷炫耀?”

玉无极甩手朝敢言头上敲来:“老子刚才不是在城中给你演示了吗?那王者印记的神力在我手中,我施出的刺杀之技不就是财宝吗?”

敢言抱头哎呦着连连称是,两人慢慢向西渐行渐远。直至在沙漠中消失不见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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